《時尚健康》2013年3月採訪--如果不是為了快樂

快樂是很多人追尋的生活目標。然而我們為快樂所做的許多努力,很多時候並未讓我們得償所願。快樂是如此轉瞬即逝,情緒病越來越高發,到底是哪里出了問題?《時尚健康》特別專訪《正見》一書的作者,對我們的情緒困境指點迷津。

 

記者問:您在新書《不是為了快樂》中提到,佛法的修行不是為了快樂,而是為了超越快樂與不快樂。為什麼快樂總是那麼難以得到?即使貌似得到也非常短暫和脆弱?

作者答:因為,一般所謂的快樂,是指當期望實現的時候。而當期望實現的時候……如果你去思考它,這句話(“期望實現”)聽起來也是相當自欺的。所有的快樂都是如此。期望實現──那樣的情況很少發生。而等到它發生的時候,你的期望也許已經提升,或者降落,或已左右搖擺。由於你的期望建立在各種不同的因緣的基礎上,它永遠永遠永遠不會如你所期待一般發生。

 

記者問:就大的環境來講,我們今天的生活讓人抑鬱的因素比過去多很多,比如資訊被廣泛傳播,人們之間方便互相攀比;食物不安全,環境污染,成功的標準變得越來越趨向物質,我們作為微小的個體如何能與這種大環境抗衡?

作者答:紀律。保持紀律,不做超乎所需的購物。保持紀律,不總是尋求捷徑。紀律,這類微小的容忍力,比如無論去哪里身上都帶著一個杯子。這些細微的紀律將讓我們行走得更長更遠。

 

記者問: 現在很多都市人患有抑鬱症,包括老人和少年,您曾經建議過對治抑鬱症起碼要持守戒律,比如早起。您能給有抑鬱症或有抑鬱情緒的人更多一些建議嗎?比如為什麼知道那麼多的大道理但還是會想不開,“想明白”能管用嗎?

作者答:如許多事物一樣,抑鬱症也是出於某種習慣。如果你仔細去想,習慣是集合而成的。諷刺的是,習慣之所以成為一種習慣,是因為我們有紀律。就像是如果我們飲酒的紀律強大,那它就形成一種習慣。所以我們應該做的就是要使用相同的策略來攻擊它。這就是為什麼我說習慣、紀律是必需的,比如早上起床。再加上還有許多其他形式的紀律,可以讓你抗衡許多一般的抑鬱,比如瑜伽,以及留神提防那些荒謬的野心。

 

記者問:抑鬱的對面是快樂嗎?能走過去嗎?怎麼抵達?

作者答:它可以顯現為抑鬱的對面。但是,很多時候,一種快樂也可能是另外一百種抑鬱之因。


記者問:抑鬱了,人會試圖釋放情緒,但常常可能會引來更糟糕的後果,反而加重了抑鬱的情緒,如果不得不消解緊張的情緒,您建議怎麼處理?

作者答:釋放那種情緒上的抑鬱的最佳方法就是觀修。因為,我認為試圖往外發洩或讓它爆發是錯誤的做法。因此,觀修是如此的重要。我說的並不是什麼新奇怪異的觀修。它可以如僅僅看著一朵花那樣簡單,就只是幾分鐘,僅僅看著它,並且不去判斷,也不被各種故事給牽走,即便是關於花的故事。

 

記者問:面對生活中的突然變故或災難,比如生病,親人去世,很多人並沒有做好準備,所以手足無措,非常痛苦,我們如何才能做好準備?

作者答:這就是為什麼修行之道如此受推崇,就是為了讓我們做足準備。當它來臨時,如果你沒做好準備,那就有點為時已晚。因此當我們還健康、健全、清醒的時候,我們應當做足準備──抱最好的希望,做最壞的打算。


記者問:現在引起焦慮的因素很多,肥胖、感情危機,失業,女性比起傳統社會要面臨更多挑戰,有什麼可以使我們不必遭受這麼多的壓力?

作者答:我再次重複:觀修。壓力的出現,其實是因為缺乏自我內觀。我理解人們為什麼不喜歡進行觀修,因為覺得它很沉悶。對現代人而言,沉悶無聊的定義就是在無處發洩、沒有娛樂。殊不知那些東西其實很頑固地、堅決地、危險地將抑鬱與所有這些問題膠著在一起。而一點點哪怕只是五分鐘的沉悶無聊、自我內觀、和什麼都不做將為你添購許許多多的自由和快樂。


記者問:作為抑鬱症患者或有抑鬱情緒的人身邊的人能做什麼呢?講道理常常變成了無效的磨嘴皮,忍耐又常常有限度,不耐煩又會使對方受到傷害,什麼才是有智慧又慈悲的方式?

作者答:這又回到觀修上去。有時也是可以一組人一起觀修。這挺不錯的。就像人們聚合起來一起喝茶、喝咖啡、看電影一樣,人們應該形成一種文化,就是大家聚合起來一起坐下,五分鐘或者十分鐘,什麼都不做,只是靜觀,然後道別。